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趣话洗手间--旅美纪事
作者:张彤    文章来源:天津日报    点击数:2876    更新时间:2006-03-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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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国内的朋友打电话来问:“你认为信息时代的最大特点是什么?”
  “对时间与空间的充分利用。”我不假思索地答道。
  “例如?”
  “例如美国的厕所。”
  “哈哈……”朋友笑了,以为我在开玩笑。
  我不是在开玩笑,美国的洗手间充分体现了信息时代的高速度与高科技,体现了人们对环境的精心装点与巧妙利用,改变了人们对洗手间的传统观念。这里的公共洗手间大多有几十个抽水马桶,卫生纸、肥皂水、整衣镜、体重计,应有尽有,设施的齐备缩短了人们使用洗手间的时间。
  我们临街有家书店,在女厕所里展出妇女摄影家的作品。摆放摄影作品的书桌上,一个笔记本记满了人们对作品的短评;一本书单子介绍了同类摄影著作、文学书籍和电影电视节目,每周更换一次作品。记得在那里看到过一幅非洲妇女头顶水罐、迎风伫立于撒哈拉沙漠的作品。查看桌上的书单时,了解到不少描写非洲妇女生活的小说与电影。厕所摄影展充分利用了小小的空间,在人们使用厕所的同时,接受着一种文化教育与艺术熏陶,既装点了环境,又节省了时间。
  在高度现代化的摩天建筑里,洗手间往往与休息厅,吸烟室、化妆间合为一体,装备齐全,使用方便。当我告诉美国朋友我们中文管上厕所叫“方便方便”时,朋友摇摇头道:“如果你到全美蓝球超级明星赛上去看看,就知道上趟厕所一点也不方便!”在篮球赛季快结束时,我们终于搞到了入场券。球赛在屋伦的大型室内篮球场举行,主场屋伦的武士队对客队洛杉矶湖人队。美国职业篮球赛分四场,为了给电视台留出充足的广告时间,每场间歇比一般篮球赛要长。现场观众大多到赛厅外买些食品和饮料消磨时光。我则径直往厕所寻去。
  在美国,再大的公共洗手间也只有一个门。而这个球场的洗手间却有12个门,刚好是一支球队的人数。我用过了洗手间,洗了手,对着通墙的镜子整整衣服,并没发现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。等我推门往外走时,门被反锁着,粗大的门把手上的电子屏幕上打出一行字:“请问你是哪一支球队的支持者?”我在屋伦武士队上打了对勾,门锁“咔嗒”一声开了,我走出洗手间,觉得这门锁很有趣,于是又走进去。在得到同样的问题时,我选了洛杉肌湖人队,门锁没有开,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来:“因为你选择了客队,此门将在30秒钟以后才能打开。”在我等待的30秒里屏幕继续显示着:“在武士队的历史上有无数30秒定乾坤的出色战例……”我入神地读着武士队的赛史,门锁早已打开,要不是有人提醒,我会继续读下去的。等我回到赛场坐下时,带我来的朋友问:“怎么样,这里的洗手间并不方便吧?”我摇摇头答道:“是很好的篮球文化教育,等这场结束时我再去看武士队的30秒战史!”
  朋友瞪大了眼,笑了笑,目光里在说:“你真老外!”我毫不在意地又问道:“你们男洗手间的门也是一样的吗?”
  朋友摇摇头:“我们的问卷是在洗手池的水龙头上,如果答案错了,你只有几秒钟的供水,而旁边回答对了的水龙头却水流畅通。”我思索着:“这个想法很新奇,只是人们知道这里面的奥妙后,会知道正确答案,电脑是分不清谁在撒谎的。”朋友的目光又露出笑我“老外”的神情,“就是让我5分钟再出门,我也不会撒谎来背弃自己的球队!”
  原来,这种“不方便”是建立在美国蓝球文化的基础上,体现了职业篮球队对自己球迷的信任和球迷们对自己球队的热爱,表达出体育开朗豪放的个性。
  说到个性,洗手间也往往体现了一个地方的个性,有一次,我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去一家意大利餐馆吃晚饭,餐馆里的装饰以红绿色为主,取了意大利国旗的主色,墙壁上悬挂着米兰、罗马、威尼斯的名胜与街景的图片。餐厅里灯光柔和,气氛幽雅。在我们坐下来开始边吃边小声聊天时,餐馆里突然停电了,大家陷于一片黑暗之中。在美国,任何地方都有恒源电机,停电是很少见的事。
  在停了电的一刹那,餐馆的顾客都停止了聊天,有人小声低语: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但几秒钟之后,人们又继续聊起天来,尽管只能看得见对座人的轮廓。不一会儿,几名侍者悄悄地给每张桌子点上蜡烛。在银色烛台下压着一张巴掌大的小卡片,上面写着,很抱歉停电给您带来的不便,并感谢你的沉着与合作。餐后我们免费给每个餐桌上咖啡,以示我们的谢意
  !大家看着小卡片,与侍者说笑着,幽雅和谐的气氛并未改变。我突然想到应该去查看一下洗手间。当我走到餐厅后的休息间时,看到女洗手间的门口放着一盏点着蜡烛的银台,银台下压着同样大小的卡片,上面写着:黑暗抹不去智慧带来的光明
  !我笑了,端起烛台,心境坦然地走进黑暗的洗手间。
  在加州,因各种国籍的人齐全,洗手间的风格也各具特色。首先,标有“男”“女”的门牌便是用多种语言写成。到法国餐厅,门牌一定是法语;上墨西哥酒吧,门牌则是用西班牙文。好在我周围的人都是多语种大王,见面先教会我法语、意大利语、西班牙语、德语里的“男”“女”二字,我也将中文、日文里的这两个字无私奉告。终于天有不测风云,一日与犹太朋友去一家犹太人开的健身中心打球,独自走到厕所时,见门上写着大大的希伯莱文。愣了半天,只好又回去请朋友帮忙。
  更难的是,有些洗手间的门上不直接写“男”“女”两字,而是用图形来代表。在我们的办公楼里,有一家广告设计公司,在他们搬进来的第一天,将将洗手间的“男”“女”两字取下,换上用红色彩笔画的枫叶图形。男厕所的门上是一片枫叶,女厕所的门上是三片枫叶。当我问起其中的奥妙时,他们解释说:“从形体上看,一片枫叶是男性的形体,三片枫叶是女性的形体;从个性上看,男性如一支箭,一往无前、无牵无挂,所以如一片叶子,女性则如一张弓,脚踏实地、稳妥可靠,所以是三片叶子。”我点着头,觉得很有道理。
  有一日,刚刚走到洗手间门口,一个金发小伙子拦住我:“请问,哪一个是男洗手间?”见我愣了一下,他压低了声音又说:“我来面试这家设计公司,听前头面试的人讲,他走错了洗手间,公司的人认为他没有想象力,作不了图象设计的工作,没被录用,我不想犯同样的错误。”我反问他:“你认为哪个是男洗手间?不必紧张,我不是设计公司的。”小伙子指指一片叶子道:“一定是这间。”我点点头,笑道:“猜对了,祝你走运!”
  不几天,又在大厅里见到他,他忙走过来,握住我的手兴奋地说:“我被录用了!明天请你去吃午饭。”
  我点点头道:“等秋天过去了,把枫叶换下来,挂上你设计的图形。”他的目光里充满了自信:“放心吧,凭我的想象力,一定比现在的还巧妙还优美!”
文章录入:紫罗兰    责任编辑:紫罗兰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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